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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语学习篇】联合国语言课琐记

联合国回忆录(文化板块2)——外语学习

联合国语言课琐记

​作者:戴武军(戴武军,2006年至今在联合国大会部会议和出版司逐字记录处中文科任职)


联合国工作人员来自世界各国,但日常工作中主要还是使用英语,不仅在纽约总部如此,而且在日内瓦、维也纳和内罗毕等主要外地办事处也是如此。原因不言而喻,英语作为国际通用语言的地位十分稳固,在可预见的将来都难以撼动。但是,联合国也鼓励职员在工作中学习和使用多种语文。为此,特别在业务支助部下设有语言与沟通培训部门,负责这项工作。同时,联合国也采取了一些激励措施,比如通过语言熟练程度考试(LPE)的一般事务、安保和工匠以及外勤职类人员可以享受语言津贴,专业职类人员在申请职位或晋升时可获优先考虑。


联合国总部和外地办事处均开设了语言课,这些课程对于在职和退休工作人员都是免费的,但不同工作地点的课程设置会有所不同。比如,维也纳设有德语课,这主要是为了便利工作人员融入当地生活,日内瓦的法语课比重比较大也是同样道理。我一直在总部从事翻译工作,对外地情况不太了解,因此只能谈谈自己参加总部举办的语言课的一些感受。


2021年疫情期间的联合国语言培训中心(肖沌摄)


西班牙语


我第一次参加语言课学习是在2008年,当时报的是西班牙语。之所以选择西语,是因为我觉得它比较有用,特别是在拥有大量西语人口的美国。另外,生活在位于西半球的美国,以后旅行最常去的可能就是拉丁美洲国家了。我的第一位老师名叫Felipe,来自西班牙加利西亚。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在教我们西语字母发音时,说字母B和V发音没有区别,而字母Z,一律发[θ],这番话引起某些同学的质疑,问他说难道Venezuela应当读作Beneθuela不成?后来我才知道,西班牙人的发音与拉美人的发音存在差别,后者更简单一些,更接近于英语,语法特别是词汇受到英文的影响也比较大。拜这位老师所赐,我的西语发音也是“正宗”西班牙口音,张口闭口有很多zuzear(字母Z和C这些在拉美西语中发[s]的,西班牙人都发[θ])。也正是因为这个插曲,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La Habana,英文会写成Havana,而像Uribe、Virginia这样的人名中文译为“乌里韦”、“比西尼娅”。

给我留下深刻影响的另一位西语老师是秘鲁人Ruben,已经退休好几年了。他很幽默,总是能够活跃课堂气氛,而且非常认真负责。记得他教我们LPE备考班时,为了提高我们的口试应考能力,让我们每个学生和他进行电话交谈,他扮演考官,我们回答问题,而且事后及时给予我们回馈。这种模拟考试是其他LPE备考班完全没有的,我估计其他老师也不一定会抽出时间去做。正是由于他的悉心指导,加上自己用功,我第一次参加西语LPE考试就得以顺利过关。


目前联合国中低级西班牙语课的教材为《Bitácora》(《日志》),第1-2级使用第一册,第3-4级使用第二册,2021年课程改革后的第6-10学期(相当于原第6-10级)计划使用第三和第四册,第5级使用内部资料


阿拉伯语


西语之后,我又报了阿拉伯语班。选择阿语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方面是,当时“阿拉伯之春”正如火如荼,给本来就因以巴冲突和恐怖主义问题而一直紧张的中东增添了新的不安定因素,联合国会议对这些议题常有涉及,学习阿语可以便利工作。另一方面是,学完了与英语比较相似的、相对比较容易的西语后,我想尝试一下差别比较大的、比较难的语言。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阿语,连字母都不认识,刚开始的时候感觉的确很难,班上多数同学都叫苦不迭。好在我们的启蒙老师——埃及的Ahmed老师,经验丰富,方法得当,使我们很快克服了畏难情绪。他是个虔诚的穆斯林,每次必须先在黑板上写上بسم الله الرحمن الرحيم (奉至慈至悲的真主之名),然后才开始讲课。他还经常教我们唱阿语经典流行歌曲,培养我们的学习兴趣。后来有一位名叫Jalileh的女老师,巴勒斯坦人,非常和善,特别喜欢讲语法,每逢斋月和开斋节等阿拉伯传统节日总是给班上同学带来非常好吃的阿拉伯甜食。


我们使用的阿语教材是美国乔治敦大学出版的Alif Baa和Al-Kitaab第二版(目前的学生使用的是第三版)(Alif和Baa是两个阿拉伯语字母,相当于A和B;Al-Kitaab表示“书”),内容还算比较新,实用性也还可以。唯一的问题是,单词都没有标注元音音符,当然,这和我们在报章杂志或书籍上看到的阿语是一样的,但对于初学者来说,这会带来很大不便。据我所知,国内阿语教材单词都有音符标注,不仅对于单词原型是这样,而且对于用来表明语法属性的词尾变化也是如此。应该说,这种做法非常好,便于学习,而且潜移默化之间还学到了语法知识,可谓一举两得。


联合国阿拉伯语课的教材为《Alif Baa》(第1级)和《Al-Kitaab》(第2-5级使用第一册,第6-10级使用第二册)


俄语


阿语之后,我又报了俄语班。俄语是我从高中时就想学的语言,当时我经常听莫斯科广播电台的华语节目,戈尔巴乔夫的“改革”和“公开性”是高频词。填写高考志愿时,要不是老师说本市就有中学教授俄语,我们学英文的恐怕竞争不过他们,就把俄语报成北外的第一志愿了。我最后填写的第一和第二志愿分别是德语和法语,结果糊里糊涂地被阿尔巴尼亚语专业录取了,可能是数学成绩不好,拖累了考试总分吧。大学时,同宿舍的捷克语同学自学俄语,我有时会拿他的书看一下,不知不觉间学会了西里尔字母,所以,上联合国的语言课不是完全从零学起。比起很多从未接触过俄语字母的同学来说,恐怕也算是小有优势了。俄语也是公认的比较难的语言,在词形变化方面甚至超过阿语,但俄语多数语法现象对于学过阿尔巴尼亚语的我来说并不陌生,词汇方面又与我在驻外使馆工作时接触过的塞尔维亚语比较相似,所以学习起来倒也不觉得太困难,只是很多俄语单词比较长,音节太多,常常记不准。


中低级班使用的俄语教材是经典的Голоса(Voices,声音),由乔治·华盛顿大学和俄亥俄大学的俄语教授编写。我个人感觉俄语教材是联合国各种语言班当中最好的。它的章节按照主题分类,如家庭、工作、爱好、就医等等,非常实用。中高级班使用的教材名叫Russian: From Intermediate to Advanced,出版社是以学术著作和教材著称的Routledge Publishing。这本书也非常经典实用,主题和Voices涉及的主题差不多,只是在词汇和语法上有所深化,同时加入了一些比较复杂的话题,如社会、政治、经济问题等等。


联合国中低级俄语课的教材为《声音》(第1-5级使用第一册,第6-9级使用第二册)


法语


对于俄语和阿拉伯语这些比较难的语言来说,每级课程的要求与西班牙语和我正在学习的法语的要求自然不一样。从实际语言能力来说,西语和法语的中级偏高水平恐怕已经相当于俄语和阿语的最高水平。我2020年在Covid疫情期间开始学的法语,分级考试结果是我可以从3级学起,但因为没有相应的班,所以就从2级开始。2级课程的主题包括国家、方向、饮食习惯、运动等,老师布置的作业中有一项是,口头介绍你去过或喜欢的某个国家,事先当然可以准备,但在录制上传给老师的视频时要求眼睛始终对着摄像头,讲上4分钟左右,这样做就是为了避免大家照着稿子念。应该说,初学者要做好这项作业,还是有相当大难度的。这种作业放到俄文和阿文,怎么都要到中级以上才能做。疫情期间都是通过Zoom上网课,我个人觉得还习惯,与课堂教学差别不大。当然,有的同学会觉得,互动性还是差了一些,毕竟虽然能够在视频中互相看到,但与面对面的交流还是不一样。这也不无道理,但在我看来,语言学习和很多学习一样,主要还是要靠自己,老师的任务主要是解惑。


老师和学生


说到语言课,必须要说一说老师和学生。我们的老师都有丰富的外语教学经验,热爱教学,很多人毕业于名牌大学,拥有硕士甚至博士学位,不少老师除了在联合国讲课外,还在大学等社会教育机构任职,有的老师还出版过小说。上文说到的埃及的Ahmed老师跟我们说过,他报考艾因沙姆斯大学时被分配在对外阿语专业,他当时觉得这个专业没有多大意思,但后来却热爱上了它。在美国读完硕士后,就留了下来,一直从事阿语教育。西语的Felipe老师认真负责,记得我们考试结束后,他让我们学生逐个去他办公室,给我们讲解考试中犯下的错误,还特意把试卷和成绩装订在一个档案夹里,说我们可以把以后的记录都放在那里。西语的Ruben老师知道我喜欢波多黎各歌手Chayanne,特意拷贝了一张这位歌星的CD送给我。点点滴滴,令人感动。老师既鼓励我们学习语言,也教会我们如何对待工作和身边的人。


我感觉上语言课的同学可以分为几类。当然,这些类别也不是泾渭分明,而是互有交叉。一类是翻译,口笔译都有。他们是语言课的生力军,在有些班上可以占到一大半。他们上语言课,既是出于工作需要,也是出于对语言的热爱,很好理解。第二类是与所学语言存在着文化或者家庭联系。比如说,与说这种语言的人结婚了,或者说母语与所学语言比较接近,特别是存在着比较密切的文化联系。我们阿语班上有不少同学就是这种情况,有巴基斯坦同学和印尼同学是穆斯林,他们很想对《古兰经》有更深入的理解。一位马耳他同学的母语受阿语影响很大,激发了他的学习兴趣。第三类为数可能较少,纯粹是出于兴趣爱好。在语言课上可以结识来自各国、联合国各部门的同事,开阔眼界,扩大人脉,是一件好事。另外,语言课多在午餐时间进行,工作了一上午之后,正好可以放松大脑。如果工作等各方面因素允许的话,去上一下不是坏事。


外部学习


上语言课还可以和联合国提供的外部学习机会结合起来,既可以提高语言水平,也可以了解语言对象国的政经形势和风土人情,可谓两者兼得。我利用这些机会分别于2012年和2016年去了古巴和约旦,感觉各方面都有所收获。外部学习的经费原先有2000多美元,现在由于预算紧张已经减少到了1000多美元,但聊胜于无。2021年去俄罗斯进修的申请本来已经获得批准,但因为疫情的关系只好取消。真望疫情早点过去,能够早日成行。


2016年戴武军(右一)在约旦外部学习期间与同学游览死海(作者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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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种官方语言之外

联合国目前有六种官方语言(又称正式语文)——阿拉伯文、中文、英文、法文、俄文和西班牙文,但在联合国中还有几种语言也颇具影响力。在大会部负责文件笔译的文件司,除了六种语言的笔译处外,还有1975年7月1日设立的德文笔译科,由德国和奥地利等德语国家提供经费支持。7月1日这一天因此被定为联合国德文日。2021年联合国首次举行德文日活动。另一种存在感很强的语言是葡萄牙语。除5月5日葡萄牙语日活动外,联合国新闻网站有葡萄牙语版和斯瓦西里语版,联合国的巴西和意大利员工社团也分别对员工和外交官开设付费的葡萄牙语和意大利语课。2020年3月,联合国的埃塞俄比亚员工社团开始开设阿姆哈拉语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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